( 版 權 : 鍾 露 昇 中 華 文 化 研 習 中 心 )
古 典 中 文 : 散 文
白 居 易 : 廬 山 草 堂 記

廬 山 草 堂 記

白 居 易

題 解

廬 山 , 在 今 江 西 星 子 縣 西 北 , 九 江 縣 南 , 古 名南 障 山 , 一 名 匡 山 , 總 名 匡 廬 . 據 晉 朝 高 僧 慧 遠 的 廬 山 略 記 說 , 有 一 位 匡 續 先 生 , 是 殷 周 時 候 的 人 , 受 道 於 仙 人, 隱 居 在 山 下 ,後 人 因 稱 匡 廬 . 廬 山 丘 壑 阻 深 , 風 景 清絕 , 氣 候 溫 和, 泉 水 甘 美 , 是 避 暑 的 勝 地 . 草 堂 , 形 容 建 築 樸 素 , 猶 言 茅 舍 . 作 者 於 唐 憲 宗 元 和 十 年 ( 815 ) , 因 事 觸 怒 執 政, 貶 為 江 州 司 馬 . 十 二 年 , 在 香 爐 峰 和 遺 愛 寺 之 間 , 築 草 堂 三 間 , 落 成 之 後 , 作這 篇 記 . 香 爐 峰 是廬 山 名勝 之 一. 太 平 寰 宇 記: " 其 峰 尖 圓 , 煙 雲 聚 散 , 如 博 山 香 爐 之 狀 . " 慧 遠 廬 山 略 記: "香 爐 山 孤 峰 秀 起 , 遊 氣 籠 其 上, 則 氤 氳 若 香 煙 ." 峰 下 有 瀑 布 , 著 稱 於 世. 遺 愛寺 , 大 概 是東 林 寺 , 僧 人慧 遠 所 建 .

本 文

1
匡 廬 奇 秀 甲 天 下 山 .
(匡 廬 是 天 下 第 一 個 奇 特 秀 麗 的 山 . )

山 北 峰 曰 香 爐 峰 ,
(山 北 面 的 峰 叫 香 爐 峰 , )

北 寺 曰 遺 愛 寺 .
(北 面 的 寺 叫 遺 愛 寺 . )

介 峰 寺 間 ,
(在 峰 和 寺 的 中 間 , )

其 境 勝 絕 , 又 甲 廬 山 .
(環 境 好 極 了, 又 是 廬 山 最 好 的 地 方 .)

元 和 十 一 年 秋 ,
(元 和 十 一 年 秋 天 , )

太 原 人 白 樂 天 見 而 愛 之 ,
(太 原 人 白 樂 天 看 到 就 喜 歡 它 , )

若 遠 行 客 過 故 鄉 ,
(好 像 遠 遊 的 人 經 過 故 鄉, )

戀 戀 不 能 去 ;
(留 戀 得 很 , 捨 不 得 離 開 ;)

因 面 峰 腋 寺 , 作 為 草 堂 .
(因 此 就 面 對 著 峰 , 依 傍 著 寺 , 修 蓋 一 座 草 堂 . )

2
明 年 春, 草 堂 成 .
(第 二 年 春 天 , 草 堂 蓋 好 了. )

三 間 兩 柱, 二 室 四 牖 ,
(三 間 房 , 兩 根 柱 子 , 分 作 兩 間 , 有 四 個 窗 戶 ,)

廣 袤 豐 殺 , 一 稱 心 力.
(大 小 奢 儉 , 一 切 裝 修 , 都 恰 合 自 己 的 心 思 和 財 力.)

洞 開 北 戶 , 來 陰 風 , 防 徂 暑 也 .
(在 北 面 開 一 個 門 , 使 涼 風 吹 進 來 , 防 備 夏 天 的 大 熱 .)

敞 南 甍 , 納 陽 日 , 虞 祁 寒 也 .
(撐 高 南 面 的 屋 棟 , 讓 陽 光 照 進 來 , 防 備 冬 天 的 寒 冷.)

木 , 斲 而 已, 不 加 丹 .
(木 頭, 刨 平 就 算 了, 不 再 塗 上 紅 漆 .)

牆 , 圬 而 已, 不 加 白 .
(牆 , 只 是 抹 好 泥 就 算 了, 不 再 刷 白 粉 .)

階 用 石 , 冪 窗 用 紙 ,
(用 石 頭 砌 臺 階 , 拿 紙 糊 窗 戶 ,)

竹 簾 , 紵 幃, 率 稱 是 焉 .
(竹 簾 子 , 麻 帳 子 , 都 跟 房 子 很 配 合 .)

堂 中 設 木 榻 四 , 素 屏 二 ,
(堂 面 裝 置 木 床 四 張 , 素 屏 兩 扇 ,)

漆 琴 一 張 , 儒 道 佛 書 各 兩 三 卷 .
(漆 琴 一 張 , 儒 道 佛 書 各 兩 三 卷 .)

3
樂 天 既 來 為 主, 仰 觀 山 , 俯 聽 泉 ,
(樂 天 來 當 主 人 了, 抬 頭 看 山 , 低 頭 聽 泉 水 聲 ,)

傍 睨 竹 樹 雲 石 , 自 辰 至 酉* , 應 接 不 暇 .
(旁 邊 可 以 看 見 竹 子 , 樹 木 , 白 雲, 石 頭, 從 早 到 晚 ,看 也 看 不 完 . )

{*自 辰 及 酉 : 舊 時 用 十 二 地 支 記 時 , 每 一 時 辰 相 當 於 現 在 的 兩 個 小 時 . 辰 時 是 上 午 七 點 到 九 點 , 酉 時 是 下 午 五 點 到 七 點 . }

俄 而 物 誘 氣 隨, 外 適 內 和.
(不 久 精 神 被 景 物 引 誘 出 去 , 身 體 既 舒 適, 心 也 平 和.)

一 宿 體 寧 , 再 宿 心 恬 ,
(睡 一 夜 , 就 身 體 安 寧 , 睡 兩 夜 , 就 心 恬 靜 ,)

三 宿 後 頹 然 嗒 然,
(住 上 三 夜 以 後 , 渾 身 舒 服 得 甚 麼 都 不 知 道 了.)

不 知 其 然 而 然.
(不 曉 得 為 甚 麼 會 這 樣 .)

自 問 其 故, 答 曰 :
(我 就 自 己 問 自 己 是 甚 麼 緣 故, 回 答 說 : )

4
是 居 也 , 前 有 平 地 , 輪 廣 十 丈 ,
(這 個 草 堂 前 面 有 平 地 , 長 寬 各 十 丈 .)

中 有 平 臺, 半 平 地 .
(中 間 有 平 臺 , 當 平 地 的 一 半 大 .)

臺 南 有 方 池 , 倍 平 臺 .
(臺 的 南 邊 , 有 個 四 方 池 子 , 比 平 臺 大 一 倍 .)

環 池 多 山 竹 , 野 卉 .
(環 繞 池 子 , 大 多 是 山 竹 , 野 草 .)

池 中 生 白 蓮 , 白 魚 .
(池 子 養 著 白 蓮 , 白 魚 ,)

又 南 抵 石 澗 .
(再 向 南 去 , 就 到 了 石 澗 .)

夾 澗 有 古 松, 老 杉 ,
(夾 著 澗 水 , 有 古 松, 老 杉 , )

大 僅 十 人 圍 , 高 不 知 幾 百 尺 .
(說 到 粗 , 僅 可 以 圍 十 個 人, 高 卻 不 知 道 有 幾 百 尺 .)

脩 柯 嘎 雲 , 低 枝 拂 潭 ,
(長 的 樹 幹 摩 著 雲 霄 , 低 的 枝 條 垂 到 潭 水 上,)

如 幢 豎 , 如 蓋 張 , 如 龍 蛇 走 .
(像 旗 子 立 起 來 , 像 傘 張 開 著 , 像 龍 蛇 在 那 兒 走 .)

松 下 多 灌 叢, 蘿 蔦 葉 蔓 ,
(松 樹 下 面 很 多 是 叢 生 的 灌 木 , 蔦 蘿 根 莖 ,)

駢 織 承 翳 , 日 月 光 不 到 地 ,
(交 織 地 遮 蓋 著 , 日 月 光 照 不 到 地 面 .)

盛 夏 風 氣 , 如 八 九 月 時 .
(夏 天 大 熱 的 氣 候 , 好 像 八 九 月 一 樣 .)

下 鋪 白 石 , 為 出 入 道 .
(下 面 鋪 著 白 石 , 是 出 入 的 路 .)

5
堂 北 五 步, 據 層 崖, 積 石 ,
(從 草 堂 往 北 五 步, 一 層 一 層 的 山 崖, 堆 積 的 石 頭 ,)

嵌 空 垤 堄 , 雜 木 異 草 , 蓋 覆 其 上.
(玲 瓏 凸 起 , 各 種 樹 木 花 草 蓋 在 上 面 .)

綠 陰 蒙 蒙 , 朱 實 離 離 ,
(茂 密 陰 涼, 紅 果 實 分 披 四 垂 ,)

不 識 其 名, 四 時 一 色 .
(不 知 道 叫 甚 麼 名 字 , 一 年 四 季 都 是 一 樣 的 顏 色 .)

又 有 飛 泉 , 植 茗 就 以 烹 燀 ,
(還 有 飛 出 的 泉 水 , 當 地 栽 種 的 茶 樹 , 就 摘 來 泡茶 ,)

好 事 者 見 , 可 以 永 日 .
(有 閒 情 逸 致 的 人 來 訪 問 , 可 以 消 磨 一 整 天 .)

6
堂 東 有 瀑 布 , 水 懸 三 尺 ,
(堂 的 東 邊 有 瀑 布 , 水 掛 著 三 尺 來 高 ,)

瀉 階 隅 , 落 石 渠 , 昏 曉 如 練 色 ,
(傾 倒 在 臺 階 角 上, 落 在 石 渠 , 黃 昏 和 早 晨 都 像 白 綢 子 的 顏 色 .

夜 中 如 環 珮 琴 筑 聲 .
(夜 好 像 女 人 走 路 的 環 珮 聲 ,又 像 彈 琴 的 聲 音 .)

7
堂 西 倚 北 崖 右 趾 , 以 剖 竹 架 空 ,
(草 堂 的 西 邊 靠 北 崖 的 右 山 腳 下, 把 竹 子 剖 開 架 在 空 中 ,)

引 崖 上 泉 , 脈 分 線 懸 , 自 簷 注 砌 ,
(引 崖 上 的 泉 水 , 像 血 脈 的 分 流 , 像 掛 著 的 線 , 從 房 簷 流 到 臺 階 ,)

纍 纍 如 貫 珠 , 霏 微 如 雨 露 ,
(接 連 不 斷 , 好 像 一 連 串 的 珠 子 , 細 小 得 像 雨 水 露 滴,)

滴 瀝 飄 灑 , 隨 風 遠 去 .
(滴 下 來 分 散 開 , 隨 著 風 飄 到 遠 處 去 .)

8
其 四 旁 耳 目 杖 履 可 及 者 ,
(那 四 周 圍 耳 朵 聽 得 見 , 眼 睛 看 得 到 , 拿 著 拐 杖 , 穿 著 草 鞋 走 得 到 的 地 方 ,)

春 有 錦 繡 谷* 花 , 夏 有 石 門 澗 ** 雲 ,
(春 天 有 錦 繡 谷 的 花 , 夏 天 有 石 門 澗 的 雲 ,)

{*錦 繡 谷 : 廬 山 有 錦 繡 峰 , 下 面 有 錦 繡 谷 . }

{**石 門 澗 : 馬 耳 峰 下 面 有 大 石 , 高 數 丈, 中 間 是 空 的 ,俗 稱 石 門 , 門 的 前 面 有 澗 .}

秋 有 虎 谿* 月 , 冬 有 廬 峰 雪 .
(秋 天 有 虎 谿 的 月 , 冬 天 有 香 爐 峰 的 雪 .)

{*虎 谿 : 在 東 林 寺 前 . 相 傳 慧 遠 講 經 , 有 虎 來 聽 講 . 慧 遠 送 客 不 過 谿 , 過 谿 虎 會 叫 .}

陰 晴 顯 晦 , 昏 旦 含 吐,
(陰 天 晴 天 , 明 朗 黑 暗 , 清 早 傍 晚 , 雲 氣 的 吞 吐 ,)

千 變 萬 狀 , 不 可 殫 紀 ,
(千 變 萬 化 , 記 也 記 不 完 ,)

覶 縷 而 言 故 云 甲 廬 山 者 .
(說 也 說 不 盡 , 所 以 說 是 廬 山 第 一.)

9
噫 ! 凡 人 豐 一 屋 , 華 一 簀 ,
(啊 ! 凡 是 人 有 一 所 好 房 子 , 一 張 華 貴蓆 子 ,)

而 起 居 其 間 , 尚 不 免 有 驕 矜 之 態 ,
(住 在 面 , 還 不 免 有 得 意 的 樣 子 ,)

今 我 為 是 物 主, 物 至 致 知 , 各 以 類 至 ,
(我 現 在 作 這 的 主 人, 景 物 到 這 就 開 展 智 慧 , 各 類 的 都 有 ,)

又 安 得 不 外 適 內 和, 體 寧 心 恬 哉 ?
(又 怎 麼 能 不 外 面 舒 適, 面 平 和, 身 體 安 寧 ,心 平 靜 呢 !)

昔 永 , 遠 , 宗 , 雷 輩 十 八 人*,
(從 前 慧 永 , 慧 遠 , 宗 炳 , 雷 次 宗 他 們 十 八 個 人,)

{*十 八 人: 東 晉 高 僧 慧 遠 在 廬 山 建 東 林 寺 , 其 兄 慧 永 也 建 西 林 寺 , 集 僧 徒 佛 馱 耶 舍 , 佛 馱 拔 陀 , 慧 持 , 道 生 , 以 及 居 士 宗 炳 , 雷 次 宗 等 共 十 八 人, 同 修 靜 土 , 結 社 蓮 池 旁 ,稱 為 蓮 社. }

同 入 此 山 , 老 死 不 反 ,
(一 同 到 這 個 山 來 , 到 老 死 也 不 再 回 去 ,)

去 我 千 載 , 我 知 其 心 以 是 哉 !
(他 們 離 開 我 已 經 很 久 了, 我 知 道 他 們 心 , 大 概 是因 為 這 個 緣 故 吧 !)

10
矧 予 自 思 , 從 幼 迨 老 ,
(我 自 己 回 想 一 下, 從 小 到 老 ,

若 白 屋 , 若 朱 門 ,
(不 管 是 平 民 住 宅 , 還 是 豪 貴 紅 門 ,)

凡 所 止 雖 一二 日 , 輒 覆 簣 土 為 臺,
(凡 是 住 過 的 , 雖 然 只 一 兩 天 , 也 常 常 堆 個 土 臺,)

聚 拳 石 為 山 , 環 斗 水 為 池 ,
(疊 石 頭 作 個 假 山 , 挖 地 作 池 塘 , )

其 喜 山 水 病 癖 如 此 .
(我 喜 歡 山 水 的 癖 病 , 到 這 個 地 步.)

一 旦 蹇 剝 , 來 佐 江 郡 ,
(有 一 天 時 運 不 好 , 來 江 州 作 小 事 ,)

郡 守 以 優 容 撫 我 * ,
(郡 守 待 我 特 別 客 氣 ,)

{*白 居 易 和 湊 , 滿 , 朗 , 晦 四 禪 師 , 追 隨 永 , 遠 , 宗 , 雷 的 腳 跡 ,互 相 交 往 , 常 常 一 起 遊 玩 , 爬 高 山 , 入 險 境 , 探 幽 深 的 林 泉 ,到 快 樂 的 時 候 , 忘 了 回 去 上 班 . 有 時 候 一 個 多 月 才 回去 . 郡 守 因 為 他 是 朝 官 被 貶 下 來 的 , 所 以 沒 有 責 怪 他.}

廬 山 以 靈 勝 待 我 ,
(廬 山 給 我 名 勝 遊 玩 ,)

是 天 與 我 時 , 地 與 我 所 ,
(真 是 天 給 我 時 機 , 地 給 我 地 方 ,)

卒 獲 所 好 , 又 何 求 焉 !
(完 全 得 到 我 喜 歡 的 , 還 要 求 甚 麼 呢!)

尚 以 冗 員 所 羈 , 餘 累 未 盡 ,
(現 在 還 是 被 職 務 束 縛 著 , 牽 累 還 沒 有 完 ,)

或 往 或 來 , 未 遑 寧 處 .
(有 時 候 去 , 有 時 候 來 , 不 能 安 然 住 下 去 .)

待 予 異 時 弟 妹 婚 嫁 畢 , 司 馬 歲 秩 滿 ,
(等 以 後 我 弟 弟 妹 都 結 了 婚, 司 馬 的 任 期 也 滿 了,)

出 處 行 止 , 得 以 自 遂 ,
(作 事 不 作 事 , 要 來 要 去 , 可 以 自 由 , )

則 必 左 手 引 妻 子 , 右 手 抱 琴 書 ,
(那 麼 我 一 定 左 手 拉 著 妻 子 兒 女, 右 手 抱 著 琴 和 書 ,

終 老 於 斯 , 以 成 就 我 平 生 之 志 .
(在 這 養 老 , 來 完 成 我 平 生 的 志 願.)

清 泉 白 石 , 實 聞 此 言 !
(清 泉 水 , 白 石 頭, 聽 著 我 的 話 啊 !)

11
時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始 居 新 堂 ;
(三 月 二 十 七 日 才 住 進 新 的 草 堂 ;)

四 月 九 日 與 河 南 元 集 虛* , 范 陽 ** 張 允 中 ,
(四 月 九 日 和 河 南 元 集 虛 , 范 陽 張 允 中 ,)

{*元 集 虛 : 唐 河 南 府 在 今 洛 陽 . 元 集 虛 , 仕 為 協 律 郎 , 博 通 三 教 . 南 遊 廬 山 , 結 溪 亭 於 五 老 峰 下. 隱 居 不 出, 和 白 居 易 是 好 友 .}

{**范 陽 : 今 河 北 省 大 興 縣 .}

南 陽 * 張 深 之 , 東 西 二 林 長 老 ,
(南 陽 張 深 之 , 東 林 寺 西 林 寺 的 長 老 , )

{*南 陽 : 今 河 南 鄧 縣 . }

湊 , 朗 , 滿 , 晦 , 堅 等 凡 二 十 又 二 人 具 齋,
(湊 , 朗 , 滿 ,晦 , 堅 等 一 共 二 十 二 人 預 備 素 菜 , )

施 茶 果 以 樂 之 . 因 為 草 堂 記 .
(佈 施 茶 果, 大 家 來 享 樂 . 因 此 寫 這 一 篇 記.)

欣 賞

白 居 易 先 說 明 草 堂 的 地 點 和 它 的 勝 景 : "匡 廬 奇 秀 甲 天 下 山 " , 草 堂 的 環 境 勝 絕 "又 甲 廬 山 " , 可 見 草 堂 "甲 天 下" 了. 這 種 比 較 的 描 寫 法 , 使 人 覺 得 草 堂 多 麼 美 妙 , 也 就 是 他 為 甚 麼 喜 歡 了.

接 著 他描 寫 草 堂 的 建 築 和 陳 設 : 三 間 房 , 大 小 恰 合 自 己 的 心 力. 北 面 有 門 , 夏 天 使 涼 風 進 來 , 南 面 撐 高 , 冬 天 讓 陽 光 進 來 . 材 料 用 原 木 , 不 加 漆 . 牆 不 刷 白 粉 . 用 石 頭砌 臺 階 , 用 紙 糊 窗 戶 , 用 竹 作簾 子 , 用 麻 作 帳 子 , 一 切 都 很 素 樸 . 堂 中 的 擺 設 : 木 榻 , 素 屏 , 漆 琴, 儒 道 佛 書 , 都 是 文 人 的 生 活 必 需 品 , 簡 單 而 有 情 調 .

白 居 易 來 當 主 人, 就 盡 情 享 受 山 水 : 看 山 , 看 水 , 聽 泉 , 還 有 竹 子 , 樹 木 , 白 雲 , 石 頭, 真 是看 也 看 不 完 . 被 自 然 景 物 的 陶 冶, 他 身 體 舒 適, 心 平 和. 一 宿 , 二 宿 , 三 宿 之 後 , 渾 身 舒 服 得 不 得 了, 而 且 不 曉 得 為 甚 麼 會 這 樣 . 這 真 是情 景 交 融 , 描 寫 得 好 極 了.

他 繼 續 描 寫 草 堂 的 平 地 : 平 臺, 方 池 , 山 竹 , 野 草 , 白 蓮 , 白 魚 , 古 松, 老 杉 , 灌 木 , 蔦 蘿 ,等 等 , 詳 細 清 楚 . 再 看 堂 北 的 層 崖, 積 石 , 飛 泉 , 茶 樹 ; 堂 東 的 瀑 布 ; 堂 西 的 剖 竹 架 空 , 引 崖 上泉: 把 草 堂 的 周 圍 仔 細 地 描 寫 了.

他再 描 寫 周 圍 可 以 聽 得 見 , 看 得 到 , 走 得 到 的 景 物 : 春 天 有 錦 繡 谷 的 花 , 夏 天 有 石 門 澗 的 雲 , 秋 天 有 虎 谿 的 月 , 冬 天 有 香 爐 峰 的 雪 , 還 有 陰 天 晴 天 , 清早 傍 晚 景 物 , 千 變 萬 化 , 說 也 說 不 盡 .

最 後 他 舉 出 東 晉 高 僧 慧 遠 等 十 八 人在 廬 山 結 蓮 社 , 同 修 淨 土 , 老 死 不 反 . 白 居 易 並 且 敘 述 他 從 小 到 老 , 多 麼 喜 歡 山 水 庭 園 , 現 在 有 幸 來 這 遊玩 , 希 望 將 來 退 休 之 後 , "左 手 引 妻 子 , 右 手 抱 琴 書 , 終 老 於 斯 . " 完 成 他 平 生 的 志 願, 有 清 泉 白 石 為 證 . 讀 者 要 問 後 來 呢? 他 最 後 定 居 , 也 葬 在 河 南 洛 陽 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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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reated Nov. 27,1998 ; Updated July 29, 1999